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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略人文价值的悲哀——谈新版《西游记》的泛化

忽略人文价值的悲哀——谈新版《西游记》的泛化

今天偶尔看了两眼新版《西游记》,便对这部四大名著之一的新版演绎产生了些许兴趣,下载几集,略做观赏后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
我国的四大名著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西游记》之所以能够在众多古典中脱颖而出,必有其不能完全言表的原因,最大的一点就是它的教化作用。这又不得不说一下“教化作用”,我们现在好多人一提起教化作用这几个字就一种莫名的反感,其实哪个社会,哪个国家,哪种制度没有教化作用呢?教化其实是教育文化的简称,而文化这个词最早的解义就是“以文化之”。那什么叫《以文化之》呢。无论是西方的神话,中国的传说,以及所有国家、宗教的制度,哪怕是儿童读的童话也是“文”里的一种,只要是文就都有化的作用。尤其是看似无聊的神话和童话其实才是文的最原始状态,也是最根本化的因素。

神话的英文是myth,讲的是有关神的故事,亦即神与神之间所发生的许多事情。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神话,即使是非常开化的民族、发达国家,照样会有一些神话流传着。如果民族没有神话,就像一个人无梦可做或不曾做梦一样。一个民族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前,就像人类的幼年阶段,需要靠虚构的故事来认识周边的一切。童话是写给小孩子看的,因为小孩子需要有梦想,神话则是民族的梦想,因此我们如果了解童话的性质,对于神话的本质也能够有些基本的认识。童话的开头通常是“很久很久以前”,结尾则是“从此以后……”。它不能有确切的年代、时间,因为如此一来就变化历史了。童话不是历史,因为它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发生过的事。童话中一定会有固定的规则,譬如: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要努力才能达到目标等。这些规则让小孩子还没真正接触和了解现实世界之前,就对人生有了一些基本的信念。有了基本的信念,在以后的人生旅行中才有能力迎接各种不同的考验。由此联想,神话的形状常常是“在起初”,因为接着所描述的故事也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。然后这些故事是来自“不自觉的虚构”,是人生面对一个客观现象而没有能力理解,同时又非理解不同,于是辗转流传一些故事来说明之。譬如,古人对于日食、月食,如果不靠虚构的故事来满足自己的知性需要,就只能活在未知的恐惧之中。(前十行文字大多是摘抄傅佩荣教授原文,因时间问题没有归纳整理)其实它为我们解决的就是“必要性”的问题,就像最近大家调侃的“看完2012活一天是一天,还那么努力做什么”一样。神话让人们认识到自己的生存还有价值,有未来,有必要,有发展,有不同。这样深深想来神话的作用其实是巨大的,具体来说,大概有两种作用:一是还原真实、建立原型;另一个就是解构模型,挖掘意义。

可能有人会质疑:“神话明明就是虚构出来的东西,如何能掌握真实呢?”一般人往往以为只有历史的记录才是真实,其实人在记录历史事件时,是采取特定的角度,对某个已经发生的事做一些描述,然而每个时代所采取的角度都有所差异。因此,本文历史学家强调:“历史就是现代史,每个时代当时的人对于古代发生的事都要重新加以解释。”可以解释也就代表不真实,因为真实是没有解释空间的。换句话说,每个人所了解的都只是当时的人所能够掌握的一部分,并非完全的真实(这不就是小马过河告诉我们的道理吗?)。时间是一去不返的,凡是一去不返者,就无所谓真实可言,所以没有任何历史学家会说自己能够掌握绝对真实。黑格尔说过:“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惟一教训就是,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。”那么,神话又要如何掌握真实呢?神话所展现的是一种人类对永恒的向往,因此可以透过对神话理解,发现生命中普遍的,永恒的层次。整体来说,神话提供了一个比历史更加永恒的故事,透过这个故事我们可以了解到传统背后所具有的含义,如此一来,就可以建立原型。宗教之中也有许多仪式,譬如:赎罪的仪式、受洗的仪式,或者是佛教中的皈依,供佛、斋戒等。这些仪式背后都有神话,只是我们不见得了解。若不了解仪式背后的神话,那么某个仪式只不过是一种客套、形式,而没有内涵。神话可以把故事说出来,让我们回到最初实施某个仪式时真正的情况,也就是回到原始的真实,才能让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得到充分的肯定。

先是建、合,给人以整体认同,然后第二个作用就是解构模型,挖掘意义了。

神话中常会描写,这个世界最初是一片混沌,最后天地初开,变成有秩序的宇宙,其实就是解构的开始。它可以让人类清楚地知道上下四方,前后左右,让自己的世界显示出重要性。所谓的重要性是指:每个民族都会借由神话,来肯定自己的特别之处。世界上每个民族都认为自己很特别,譬如:犹太人认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;伊朗人认为其境内的伊朗高原是上帝造人的地方等。中国之所以称为中国,就是因为认为自己位于中央,是最有价值的一个民族。几乎每个民族都有类似的神话,认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,或者自己的祖先是神特别创造的,能够得到神的眷顾。这种神话可以建立民族的自信心和认同感。举例来说,奥地利与德国同文同种,属于日耳曼民族。那么我们可以问“德国如此强盛,而奥地利又这么小,经济也不算富裕,那么奥地利人为什么还愿意做奥地利人呢?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移民到德国?”这是因为奥地利人很重视文化教育,他们教导小孩每天要在睡前聆听国家广播。广播中总会有一句话:“没有奥地利,就没有欧洲;没有欧洲,就没有世界。”所以奥地利人能够以身为奥国人为荣。这种对于文化的认同,是一个民族在今日多元化的世界上,寻求长久存在的最佳办法。当然我们的文化中也有谦虚的传统,像奥地利那样的宣传我们反而是不易接受的。不只是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,其实连每一个职业都是有自己的神话的,在这里就不多表了。

为什么要讲这么多“题外话”呢?《红楼梦》最开始讲的就是宝玉的传说,于是便把人间的事与天意结合在了一起,也诉说了当时的社会模型是什么样的。所谓“少不读水浒、老不读三国”,《水浒传》的开头也没有能够离开神话这一点,哪怕是人们的反抗也离不开放出恶魔的符咒;《三国演义》大概是几大名著中表现比较客观的了,但仍然离不开作者对战场的神话,于是加了演义二字。而《西游记》则是四部里最直接了当进入神话行列的作品了,四个形象丰满的人物刻画,让人不由对我们自己的神话沉迷,而它更多受众的原因则就在于它的人物减少了俗世的纠葛,表现了较为永恒的价值。

那么新西游记最大的一点失败是什么?就是忽略了西游记的神话意义,试图修改其中的永恒价值。假如将那些现代因为某些问题而形成的偏执的观念引入其中,迎来的只能是失败,不是戏的失败就是民族文化的失败。我们需要做的是迎合现在大家更加挑剔的视觉效果,但剧情的改变确实没有起到更好的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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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观的无头苍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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